略了这句讥讽。
她眯着眼睛,听了一会儿门外隐约传来的动静,“怎么了,外面怎么着火了?”
格林德沃向床头靠去。
“多恩女士的妹妹和妹夫到了。”
“他们认为清晨来到别人家中高声哭诉,是很有教养的拜访方式。”
“刚才我听见父亲试图请他们去会客室。”
“从目前的音量判断,他失败了。”
塞壬愣了一会儿,终于反应过来,“哦,就是那位伊达小姐的父母?”
“是。”
“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塞壬理所当然地问,“来就来了,难道格林德沃家族的客人,还需要亲自下楼迎接他们?”
“当然不需要。”格林德沃淡淡说道:
“不过我认为,你最好不要从我的卧室门口走出去。”
他看了一眼她身上已经被睡皱的裙子。
塞壬低头看了看自己。
她裙摆皱着,银发散乱,的确不太适合直接出去。
何况所有人都认为,她昨晚睡在客房里。
塞壬依依不舍地从他怀里爬起来。
她赤脚走到窗前,一把拉开厚重窗帘。
清晨的阳光瞬间洒进房间。
“那我走了。”
格林德沃撑着床坐起来,金色卷发被晨光照亮,唇边的笑容也很晃眼。
“请便。”
他其实也想确认,塞壬昨夜所谓“爬墙进来”究竟是真是假。
结果塞壬直接推开落地窗。
清晨的冷风灌入房间。
她轻飘飘地跳到露台栏杆上,裙摆在风里扬起。
接着她就像一只银毛猴子,双手抓住上方雕饰,身体向外荡去。
转眼就消失在另一侧外墙之后。
格林德沃保持着原来的姿势,沉默了很久。
他原本以为,塞壬昨晚只是为了显得神秘,夸大了自己进入卧室的方式。
看来并没有。
她的确是爬来的。
过了一会儿,他才抬起手,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自己的唇角。
……
一楼门厅的争吵已经持续了接近一个小时。
贝托尔德原本试图把客人带进会客室。
可多恩夫妇显然不打算给任何人留面子,他们偏偏要站在门厅中央,声音一个比一个高。
“会客室?”
伊达的母亲冷笑了一声,她与维尔赫米娜五官有几分相似。
“是有什么不能让人听见的吗?”
“还是格林德沃家族已经高贵到连自己做过的事都不敢承认?”
贝托尔德额角青筋跳动。
伊达的父亲同样没有接受前往会客室的建议。
他身材略显肥胖,留着精心修剪的小胡子,此刻脸色涨红,拄着手杖,仿佛随时准备把贝托尔德的脑壳敲碎。
“我们今天就是要在这里说!”
“我们的女儿被请到格林德沃庄园,等了整整那么久,结果盖勒特连面都没有露!”
“现在又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一个卡罗小姐,谁知道那是什么人?”
贝托尔德冷声道:“注意你的言辞。”
“我们的言辞怎么了?”伊达的母亲猛地转向他,“难道说错了吗?”
“贝托尔德,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门厅里的家养小精灵低下头,恨不得把耳朵也一起塞进地毯里。
“当年格林德沃家族遇到困难的时候,是谁提供了支持?”伊达的母亲继续高声质问:
“是我们多恩家族!是我父亲!”
“现在格林德沃家族重新辉煌了,就忘了过去是谁帮过你们。”
“我的姐姐甚至连婚都没结过,就嫁给了你这个死过妻子的男人!”
维尔赫米娜站在一旁,眼睛瞬间红了。
她声音哽咽地开口:“妹妹,不要这么说。贝托尔德这些年对我很好。”
伊达的母亲转头瞪她,“好什么好?”
“你嫁过来以后,替他照顾儿子,替他笼络关系。”
“现在你只是想让自己的外甥女嫁进来,他那个好儿子就一声不响地逃了!”
贝托尔德被这对夫妻喷了满脸唾沫星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