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林德沃靠回椅背。
他想起自己脑海里出现的那些人。
阿伯内西,卡罗,塞西莉亚,奎妮,克雷登斯,还有那个麻鸡,还有一些行政人员。
他们都因塞壬的力量被从时间里拉回过。
某种意义上,他们已经不再属于普通巫师的一生。
这件事当然危险。
如果传出去,会引来比巴黎集会更贪婪的目光。
汤姆·里德尔会发疯。
欧洲魔法部会惊惧。
纯血家族会幻想和觊觎。
可此刻,在纽蒙迦德的大书房里,这个消息首先带来的不是肃穆,而是阿伯内西即将永远处理文件的沉默悲剧。
格林德沃觉得这很荒谬。
他抬起眼,“这件事暂时不要传出塔外。
所有知道的人,都将它视为最高级别内部信息。”
阿伯内西低头:“是,先生。”
格林德沃又补充:“告诉奎妮,雅各布·科瓦尔斯基既然已经被送回麻鸡世界,就暂时不要轻举妄动。”
塞壬忽然说:“她现在应该后悔得很厉害。”
格林德沃看向她。
塞壬认真道:“我很理解。”
坏消息
第二天。
纽蒙迦德天气不错,因为雪停了一阵。
格林德沃一早便出门了。
这对纽蒙迦德来说并不稀奇。
巴黎集会之后,需要他亲自处理的事务太多。
甚至还有一些过去七十年都装死,如今忽然想起自己和纽蒙迦德“曾有深厚友谊”的人。
阿伯内西已经连续两天看见这种信时面无表情地翻页。
他甚至开始怀疑,欧洲魔法界的记忆力也许和克洛诺斯小姐一样,时好时坏。
不过这些暂时都和塞壬没有关系。
她正坐在行政层走廊的窗户上。
奎妮站在她旁边。
她回来了,这件事让塞壬很开心。
当然,要忽略她们聊家常的地点,正好是在格雷维斯办公室门口。
“所以,”塞壬认真地问,“你们以前生活的时候,大部分都是他做主吗?”
奎妮忍不住笑出声,那笑声轻快又甜,沿着走廊飘出去。
“是的,他总是说自己有分寸。”奎妮笑着说:
“但雅各布的分寸,通常只有雅各布自己承认。”
塞壬若有所思地点头,“我觉得可以写下来。”
“写什么?”
“《麻鸡观察记录》。”
奎妮又笑了起来,“克洛诺斯小姐,那听起来不太像一本会受欢迎的书。”
“会的。”塞壬一本正经,“那些魔法学院不是还有研究麻鸡的课程吗?”
奎妮笑得肩膀轻轻发抖。
而门内。
格雷维斯坐在书桌后。
他手里握着羽毛笔,面前是一份刚写到一半的外勤调度备忘录。
他已经尽量忽略门外的声音。
事实上,作为纽蒙迦德的高级行政人员,帕西瓦尔·格雷维斯有足够的纪律性,足够的忍耐力,也足够的冷静,去面对绝大多数干扰。
但奎妮甜美的笑声和塞壬一本正经的胡说,显然不在行政层正常噪音范围内。
羽毛笔在羊皮纸上停了很久。
然后,它落下去。
格雷维斯写错了一个标点。
他闭了闭眼。
片刻后,他伸手拿过桌角的杯子。
杯子里有半杯威士忌。
他喝了一口,随后,他站起身,走到门边,打开了门。
走廊里的笑声停了一下。
塞壬回头看见他。
她先是眨了眨眼。
然后下意识往门边看了一眼。
黑色铜牌钉在门侧,字迹端正,冷峻,十分明确。
【最高行政长官办公室】
塞壬:“……”
哦。
她竟然没注意到自己在他的门口来着。
格雷维斯站在门内,深色长外套一丝不乱,黑发梳得整齐,脸色冷硬,眼神平静。
他没有立刻说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