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米兰远郊，入夜后只有少数的餐馆和酒吧会亮着灯。所以夜店对他来说确实是一个未知世界。

克鲁伊夫瞥了眼还未成年的儿子，淡然答道：“人。男人和女人，像沙丁鱼罐头一样紧贴着彼此，在震耳的音乐里互相摩擦。”

约翰生动的形容让乔瓦尼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光是想象了一下那个场景，就觉得夜店于他而言恐怕与地狱无异……

听到乔瓦尼的心声后，克鲁伊夫暗自松了口气，对自己这番“恐吓教育”的效果相当满意，因为他成功掐灭了未成年儿子对夜店的全部好奇心。

当扎切罗尼从新闻发布会回来后，果然对全队聚餐的提议爽快点头。作为主教练，他深知自己不宜出现在这种放松的场合，所以只是嘱托马尔蒂尼，让他看着点大家，别喝太多酒。

马尔蒂尼自然应下。他掏出手机，给今天没进大名单的多纳多尼和罗西分别去了电话。电话那头的回应都很痛快，今天的胜利确实值得全队好好庆祝。

为了避开媒体的长枪短炮，米兰球员们决定先各自回家换身衣服，再前往餐厅汇合。而马尔蒂尼这次也在自家门厅见识了乔瓦尼“运动衣反穿”的简洁变装思路。

比起被年轻人逗得发笑的玛丽莎与切萨雷，马尔蒂尼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经过米兰营养师几个月的努力，乔瓦尼目前身高181公分，体重也艰难地攀升至68公斤。虽然看上去还是一副精瘦的模样，但已经比以前要壮实一些了。

马尔蒂尼父子私下都曾忧心这孩子是否过于单薄，但玛丽莎却认为他们大惊小怪，“急什么？青春期男孩在抽条期就是会突然长高，然后再变壮。”

马尔蒂尼本想反驳母亲，因为乔瓦尼的年龄应该已经过了青春期疯长的阶段，但对方那个不准确的出生日期又让他把话咽了回去。

现在，他把乔瓦尼拉到自己房间，从衣柜里翻出一件卫衣递了过去。既然对方之前都能穿着他的旧球衣去看比赛，想必也不会对穿他衣服有什么抵触心理。

不出预料，乔瓦尼很平常地接过来套在了自己身上。马尔蒂尼的衣服对他来讲大了一号，肩线落在他实际肩头下方一点，呈现出恰到好处的宽松。

“很好。”马尔蒂尼满意地点了点头，目光又掠过对方身上那条印着米兰队徽的黑色运动裤……

算了，他想，至少俱乐部的赞助商会非常满意。

一直站在两人身边的克鲁伊夫忽然不合时宜地想道，他和丹妮在一起后，也是这样站在衣柜前被对方打扮，只因为他岳父嘲笑他胡乱穿衣服。

这个念头让荷兰人立即摇了摇头，他带着审视的目光重新打量起眼前的马尔蒂尼与乔瓦尼。真是荒谬，他怎么会产生如此奇怪的联想？

由于运动员需要严格控制饮食，球队特意选了一家以高蛋白肉类为主的牛排馆。二十多人直接包下了整个店面，老板将几张原木长桌拼在一起，才勉强让所有球员坐下。

上赛季在米兰内洛，乔瓦尼一直坐在阿尔贝蒂尼旁边吃饭，同桌上还有米兰正副队长、多纳多尼等老将。他曾经还好奇过为什么克鲁伊维特不和他们坐在一张桌子上，但约翰只是告诉他，“荷兰人和意大利人口味不同，吃不到一块儿。”

这赛季皮尔洛与阿比亚蒂转会过来，再加上科科和安布罗西尼的回归，乔瓦尼很自然地“抛弃”了阿尔贝蒂尼，转身就挤进了同龄队友的那一桌。

科斯塔库塔第一次看见他头也不回地跑开时，下意识张了张嘴，却在马尔蒂尼的阻拦下，望着那个背影无奈地笑了笑。

不过今天所有人都挤在同一张大长桌上，而老队员们还得负责盯着年轻人别喝太多，于是整支“u21冠军队”都被安排在距离马尔蒂尼最近的位置。

身为队长，马尔蒂尼自然要在这样的时刻起身说些什么。

本赛季，俱乐部高层对他们的期待不算太高，联赛前四即可，因为贝卢斯科尼希望下赛季米兰可以杀回欧冠赛场。

米兰队长的发言没有那么慷慨激昂，更不刻意煽情。但他的每个词都很有分量，带着让人信服的力量。

乔瓦尼向后靠在椅背里，安静地注视着对方。

最后，马尔蒂尼举起手中的酒杯，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