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居室的圣徒，都没有意识到他们需要看守的人，已经以一种完全不符合巫师常识的方式跑远了。

……

几乎前后脚。

幻影移形的声音在洋楼一楼响了一声，格林德沃重新出现在客厅。

克拉尔最先转过身，“先生。”

卡罗也从长桌后抬起头。

格林德沃微微颔首。

他刚刚见过克雷登斯，得到的信息比预想中更多。

塞壬并不是最近才来到第二塞勒姆。

两年前，她就已经出现，从那以后，她一直和克雷登斯住在那里。

也就是说——克雷登斯比他更早认识塞壬。

这个认知让格林德沃产生了一点微妙的不悦。

格林德沃暂时没有深究这种情绪，他摘下手套，随手放到玄关桌面。

“她呢？”

克拉尔自然知道这个“她”指谁。

“楼上。”克拉尔说。

“哦？”格林德沃淡淡说道：“没有离开？”

克拉尔略显疑惑“没有。”

他甚至补充了一句，“那位小姐很安静，从你离开以后，她一直待在起居室里看书。”

卡罗站在一旁，神情平静地点了一下头。

“有人上去确认过几次，她没有制造麻烦。”

格林德沃唇边缓慢浮起一点笑意。

安静，乖巧，没有制造麻烦。

这些词放到塞壬身上，本身就十分值得怀疑。

“是吗？”他轻声说了一句，随后朝楼梯走去。

格林德沃走上二楼来到起居室门前。

他伸出手，门锁轻响，房门向内打开。

一阵过堂风吹过，格林德沃站在门口。

壁炉还在燃烧，茶几上堆满被翻阅过的书，其中一本摊开着，上面留下几个潦草的圈。

整个房间空空荡荡，只有厚重窗帘被风高高掀起。

窗户大开，夜风毫无阻碍地吹进来。

格林德沃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消失。

他站在那里看了几秒，轻轻地了一声。

“很好。”

他的声音温和，却令刚刚跟到楼梯口的克拉尔脚步瞬间停住。

格林德沃走到窗边，手指轻轻按上窗沿。

这里没有幻影移形留下的痕迹，那就是说，塞壬是直接跳出去的。

他抬眼看向远处一排排屋顶，异色眼睛缓慢眯起。

“亲爱的。”

格林德沃低声说道。

“看来，我确实高估了你对承诺的理解。”

……

第二塞勒姆附近，塞壬刚刚从屋顶落到巷口。

她拍了拍裙摆，正准备绕过后门回到那栋熟悉的旧房子，忽然眼角炸开一道金光。

塞壬脚步猛地停住。

空气里像有什么东西被撕开，刺目的金色光芒从街道另一端横扫而过。

路边尘土被无形气流掀起，塞壬下意识抬起手挡住眼睛。

“轰——”

一阵狂风瞬间翻卷而来。

塞壬的瞳孔一颤，她看到了一个男人站在街道中央。

他的金色长发垂过肩头，湛蓝色眼睛在昏暗暮色中明亮得近乎不真实，身后一双巨大的纯白羽翼缓慢展开。

羽毛边缘流淌着金色光芒。

而男人手中，握着一柄灿烂得令人无法直视的金色长剑。

塞壬几乎在一瞬间忘记呼吸。

她死死盯着那张脸，身体比意识更早做出反应，猛地后退两步。

“宙斯？”

她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难以置信。

“怎么可能……”塞壬的大脑飞快运转。

那是宙斯自己立下的誓言，神明不可踏足人类世界。

正因如此，哪怕那些高高在上的存在再如何厌恶人类，也不能随意降临这里。

可现在宙斯就在她面前。

塞壬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可那双眼睛，还有仿佛所有生灵都天然低他一等的目光。她绝不可能认错。

男人站在金色光芒中，居高临下看着她。

片刻后，他轻轻眯起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