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整间卧室失去居住价值。”
塞壬:“……”
她没有反驳,只是重新把脸埋进他怀里。
今天她实在太乖,乖得都不像她。
……
他不会唱歌
露台。
大浴池。
热气从水面缓慢升起,与露台外的风雪隔着透明屏障交汇。
格林德沃靠在浴池边缘,闭着眼睛。
塞壬靠在他肩膀上,长发漂浮在水面,像一片散开的月光。
她安静了很久,久到格林德沃以为她已经睡着。
“先生。”
“嗯?”
“你读过麻鸡写的《荷马史诗》吗?”
格林德沃没有睁眼,“读过。”
“那麻鸡史诗里的塞壬,是什么样子?”
格林德沃缓慢睁开眼。
“并不讨人喜欢。”他似乎在回忆那些古老篇章:
“栖息在海岛上,以歌声引诱航海者。”
“那声音会让人忘记归途,忘记海上所有危险。船只会偏离航线,撞向礁石,尸骨堆满岛岸。”
“奥德修斯需要路过那片海域,又不愿因此丧命。”
“于是他让水手用蜡封住耳朵,再将自己捆在桅杆上。”
“他命令所有人,无论他如何哀求,发怒,甚至以船长身份下令,都不能解开绳索。”
格林德沃唇边浮起一点讽刺,“最终,他听见了歌,也活着离开。
于是后世称赞他的智慧与勇气。”
塞壬听完,只轻轻“哦”了一声,“这个我知道。”
格林德沃看她。
“你不记得了。”塞壬说,“但是很久以前,你跟我说过。”
格林德沃眉梢微挑,“哦?那我当时是怎么说的?”
塞壬靠在他肩上,慢吞吞道:“你说,你不会让我成为史诗。”
浴池里有些安静。格林德沃唇角缓缓勾起,那笑意里有几分自嘲。
“年轻时的我,显然非常擅长作出措辞优美,又难以验证的承诺。”
塞壬抬眼看他,“先生觉得自己做不到吗?”
格林德沃伸手,轻轻拨开她贴在脸侧的湿发。
塞壬继续道:“后来我送给你一颗袖扣。
但是我死了以后,那枚袖扣失去了我的魔法,也失能了。”
她声音变低,“我现在找不到它。”
格林德沃眼中浮起一点意外,“什么袖扣?”
“奥德修斯之心。”塞壬慢慢说出这个名字:
“那是我听你讲完奥德修斯的故事之后送给你的。”
“是一颗心脏。”他说。
她点头:“奥德修斯的心脏。”
格林德沃看了她很久,“你送给我一颗传说中英雄的心脏,做成袖扣。”
“嗯。”
“作为纪念?”
“作为警告。”塞壬说得理所当然,“因为那会你不知道我的身份”
格林德沃低低笑了一声,“那倒很像你。”
他靠回浴池边缘,眼中仍带着淡淡笑意。
塞壬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问:“先生觉得海妖唱歌是什么样的?”
格林德沃侧过脸,他眼中带着一点笑。
“空灵,遥远。”
塞壬听完,摇了摇头,“不。”
格林德沃看着她。
塞壬从他肩上稍微直起身体。
水珠顺着银发滑落。
她望着露台外的风雪,很轻地唱了起来。
“? φ?γ??, φ?? μou,
?ti ν?ξ ?π? k?μασi μ?νei·
? kαpδ?α μou σe kαλe?,
kα? ? o?pαν?? o?k ?πokp?νetαi”
她明明没有用力,可那歌声好像不真正通过空气传播。
它直接出现在人的脑海里。
浴池上方的水雾慢慢扩散,仿佛每一粒水珠都在回应那段古老旋律。
歌声越过露台,穿过石墙,沿着纽蒙迦德漫长的走廊,一层层向下流淌,整座高塔都被笼罩其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