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再次重逢。”
塞壬的手指在剑柄上收紧。
“真是阴魂不散。”她冷冷道:“离开克雷登斯的身体。”
宙斯垂眼看了看自己。
他的动作带着极其古老的傲慢,仿佛这不是一具伤痕累累的凡人身体,而是件被献上神坛,暂时被他使用的器皿。
“克雷登斯。”
他缓慢地重复这个名字,语调里是古怪的笑意。
“凡人的名字总是如此短促。像石阶上的雨水,落下,破碎,然后消失。”
塞壬的脸色一点点阴沉下去。
宙斯抬眼看她,唇边笑意更深。
“可你不讨厌他。”他轻声说:
“我没有想到,塞壬。诸神之中最不肯屈膝的幼女,竟会喜欢这样一具破碎的容器。”
塞壬握剑的手指发白,“闭嘴。”
“一个曾被囚禁,被责打,被遗弃,又被你从时间里拖回来的孩子。”
宙斯的声音像神谕一样庄严,内容却十分恶毒:
“你将他带回高塔,让他在你的影子里徘徊。
真有趣。你过去厌恶凡人献祭,如今却学会了饲养一颗会流血的心。”
塞壬的红眼越来越暗。
宙斯看着她,像看着一个终于被激怒的孩子。
“我昨日便随他回到这里。”
他慢慢道:“你们这座塔很吵,塞壬。风雪、旧誓言、巫师们忙碌的脚步,还有你——”
他的目光像冰冷的刀锋落下来。
“你昨夜说的话。”
塞壬的剑尖猛地一颤。
“宙斯。”她的声音低得可怕:
“再说一个字,我把你的舌头扯出来钉在纽蒙迦德大门上。”
宙斯笑了。
“还是这样。”
他说。
“我的妹妹。你从不会承认真相,只会试图砍碎说出真相的人。”
他的目光忽然越过她,看向房间门口。
“那个银发巫师呢?”
塞壬的脸色一沉。
宙斯轻轻偏头。
“盖勒特·格林德沃。那个站在你身边,企图以凡人之手重塑世界的巫师。他去哪儿了?”
“与你无关。”
“当然有关。”
宙斯抬起手,金色长剑在他掌心发出雷鸣。
“我很想看看,那个被你亲手从记忆中剥夺了神战的巫师,如今是否还能认出神明的尸骸。”
塞壬眼底的红色几乎烧起来。
就在这时——
砰!
房门被猛地推开。
奎妮冲进来。
她原本大概已经准备好了无数种可能。
塞壬被克雷登斯赶出来,塞壬拒不道歉,克雷登斯气到吐血,或者两个人一起把这层楼炸掉。
但她绝对没有准备好眼前这一幕。
客厅里,一双巨大雪白羽翼几乎顶到天花板,金色雷光沿着羽毛滚动。
克雷登斯站在风里,手持一柄金色长剑,湛蓝眼睛冰冷陌生。
奎妮整个人僵在门口。
她瞪大眼睛,几乎失声:
“克雷登斯?”
她立刻看向塞壬。
塞壬没有回头,只冷冷道:“是宙斯。”
奎妮后退了两步,她的脸色白得厉害。
“宙斯……”
走廊上传来急促脚步声。
阿伯内西最先赶到。
他身后跟着两名守卫,格雷维斯也从另一端的楼梯口快步走来,手中魔杖已经抬起。
然后所有人都停住了。
客厅里。
黑翼与白翼同时展开。
昏暗的房间被金色雷霆与黑色风压割成两半。
阿伯内西的表情空白了一瞬。
这一次,哪怕是他,也很难立刻找到可以归档的事故类别。
塞壬没有回头,只冷冷道:“谁也不准靠近。
他现在不是克雷登斯。”
阿伯内西很快回神,他大声吩咐:
“后退!封锁本层!不得攻击奥睿利乌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