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壬的声音被堵回喉咙里。
她的黑色羽翼还乱七八糟地铺在地毯上,羽尖扫过床脚和散落的药罐。
壁炉火焰轻轻跳了一下。
格林德沃仰躺在地上,手臂环住她的腰。
那个吻带很慢,也很深,替他说出了不肯宣之于口的安抚。
塞壬一开始还试图撑着地面。
可很快,她的手指攥住了他的衣襟。
格林德沃在吻的间隙微微睁开眼。
他看见她湿润的红眼睛,看见那片尚未收起的黑翼,看见她脸上那一点迟来的茫然和疲惫。
于是他扣在她腰上的手收紧了一些。
像是要把这个笨拙拼凑回来的纽蒙迦德,总是表现得无所畏惧的怪物。
把七十年前丢失的所有答案。
都一起按进怀里。
头很痛
房间里很暖。
炉火噼啪作响。沙发旁的小几上放着药罐,还有一只被塞壬嫌弃过很多次、但依旧顽强躲在沙发缝里的安东尼奥。
塞壬躺在格林德沃腿上。
她的姿态非常心安理得。
毕竟她现在是伤病人员。
按照塞壬自己的说法,她现在完全有资格霸占格林德沃的腿,最好还能霸占整座纽蒙迦德的水果供应。
如果忽略现在已经凌晨两点钟,这确实是一幅相当平和的画面。
可惜不能忽略。
走廊外,几个年轻守卫站得笔直。
其中一个偷偷看了一眼墙上的座钟。
指针清清楚楚指向凌晨两点过。
他又飞快看向那扇紧闭的双开门。
过了几秒,他忍不住用手肘轻轻撞了一下旁边的人。
旁边那个守卫立刻用眼神警告他:别动。
第一个守卫又看了一眼座钟。
又看了一眼门。
第二个守卫终于没忍住,压低声音说:“先生进去两个多小时了。”
第三个守卫低声纠正:“两个小时零二十七分钟。”
空气安静了一瞬。
几个人同时看向他。
第三个守卫绷着脸,“我负责记录换班时间。”
第一个守卫小声说:“你负责记录这个?”
“我负责记录所有时间。”第三个守卫努力让自己显得很专业:
“包括先生进去之后,里面传来过一次很响的撞击声。”
“那个我也听见了。”第二个守卫立刻说,“像什么东西倒了。”
他们再次同时看向那扇门。
门安静得可怕。
过了一会儿,第三个守卫迟疑地说:“可是后面就没什么异常了。”
“你听见他们聊什么了吗?”
“没有,聊天的声音怎么可能传的那么远。”
“伦敦?巴黎?”
“所以他们凌晨两点在房间里谈工作?”
第一个守卫的语气里充满了对世界的怀疑。
第二个守卫想了想,“这也不是不可能。毕竟是格林德沃先生。”
第三个守卫立刻点头,“对。先生在任何时间谈工作都很合理。”
“那克洛诺斯小姐呢?”
三个人同时沉默。
这个问题难住了他们。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道阴森森的声音。
“你们很闲?”
三个年轻守卫瞬间僵住。
守卫长站在走廊阴影里,脸黑得像刚从地牢里出来。
第一个守卫立刻挺直后背,“没有,长官!”
第二个守卫紧跟着:“我们正在保持高度警惕!”
第三个守卫则试图补救:“我们正在讨论巴黎局势。”
守卫长冷冷看着他。
“巴黎局势?”
第三个守卫艰难地点头。
守卫长说:“巴黎局势需要你们盯着克洛诺斯小姐房门讨论?”
三个人:“……”
守卫长抬手指向走廊另一端,“站好。眼睛看前面。耳朵听警报。脑子少想一点不该想的东西。”
第一个守卫忍不住小声辩解:“可是先生已经进去两个多小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