恼怒。
是的,他很恼怒。
因为他被自己的枕边人用水果刀刺穿胸口,咬断手臂。
也因为——她真的差一点杀了他。
很多人想杀他。
傲罗,政敌,背叛者,胆怯者,理想破灭者,和那些在恐惧里仍试图挥动魔杖的人。
可真正离成功这么近的人,只有她。
塞壬·克洛诺斯。
她蜷在他的床上,处理他最高权限的来函,睡在他怀里,挽着他的手从楼梯上走下来,让整个纽蒙迦德都不得不承认她的存在。
然后,在同一张床上,差点杀了他。
格林德沃走到床边,垂眸看着她。
“我该从哪里开始呢,亲爱的塞壬?”
他的声音低沉,优雅,却冰冷无比。
“从你在我的床上试图杀死我开始,还是从你在咬断我的手臂之后,仍然觉得自己很有理由?”
塞壬靠在床头,抱着膝盖,银白长发垂在身前。
她没有看他,只是淡淡道:“你跟阿波罗早就勾搭上了。”
房间安静了一瞬。
格林德沃看着她。
那双异色眼眸里的冷意一点点沉下去。
“你在并未了解事实的情况下,就替我,替洛克西阿斯,也替你自己下了结论。”他说,“这是你做过的最愚蠢的一件事。”
“或许。”塞壬冷冷把头扭到一旁:
“又或许,我不应该听你说这些有的没的。毕竟你一贯以银舌出名。”
“……”下一秒,格林德沃忽然快步走到她面前。
塞壬还没来得及反应,下巴便被他一把掐住。
他的手指很冷,力道极重,迫使她转回脸看他。
那双异色眼眸近在咫尺,冰冷又漂亮,压抑着几乎要失控的怒意。
“你甚至没有问。”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似乎是咬着牙说出:
“你看见一封信。一个名字。几句让你不舒服的话。然后你便决定,我背叛了你。”
塞壬眼神一冷:“那封信就是证据。”
“那不算任何证据。”格林德沃的声音骤然沉了下去:
“那只是洛克西阿斯写给我的一封信,一个试图用你作为筹码的人,主动递来的条件。
你甚至没有想过,为什么这封信会出现在你能看到的信件里。”
塞壬被他掐着下巴,仍旧不退。
“也许你就是想让我看到。”
“如果我想让你看到,我会亲自把它放到你手里。”格林德沃冷冷道:
“然后看着你在我面前发疯,而不是在我睡着的时候拿刀刺进我的胸口。”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格林德沃盯着她,胸口起伏着。
他今天已经失控太多次了,愤怒,错愕,疼痛。
还有一件他绝不愿意承认的事——
被她伤到。
不只是身体。
他曾以为他们之间已经有了底线。
洛克西阿斯说过,那些宝石里承载的是情绪,尤其是她胸前那颗绿宝石,承载的是爱。
塞壬或许没有时时关注。
但他有。
他观察过那颗绿宝石很多次。
在她窝在他怀里时,在她低头写信时,在她睡着后,在她仰头望向他却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时。
他当然看得出那里面的变化。
她爱上了他。
这一点,格林德沃几乎可以确定。
可他没想到,她竟然能在爱上他的情况下,既不承认他们的关系,又能毫不犹豫地对他下杀手。
真令人印象深刻。
她没有心。
这个念头让格林德沃眼底的阴沉更深了一点。
他松开了她的下巴。
塞壬的脸被他捏出一点红痕,她冷冷抬眼看他。
格林德沃袖口里滑出魔杖。
他握住魔杖,杖尖轻轻点上自己的额头。
塞壬皱眉:“你做什么?”
下一瞬,一缕银色的东西被抽了出来。
记忆像细长的光丝,在他杖尖微微扭动。
塞壬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