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点。”
“好吧,非常吃力。”塞壬不耐烦地皱眉,“我被打了一顿。你不是看见了吗?我都砸到你脚边了。”
“是的。”格林德沃唇角微微一动,似乎想起了那个画面:
“相当令人印象深刻。”
塞壬不想继续讨论自己从天而降砸进他火里的事。
“塞纳河畔的水暴涨,是因为我用了那个自创咒语。”她语气平稳:
“跟哈德逊河那次差不多,只是规模小很多。”
格林德沃看了她片刻。
她这句话不全是谎言,但也绝不是全部事实。
他很清楚。
塞壬有一种极其罕见的能力,能以那份能力撬动水域。
但她在刻意将一切缩减为“自创咒语”。
这本身就说明她不想解释。
格林德沃淡淡地拆穿她:
“你很擅长用“自创咒语”这个词掩盖问题。”
塞壬一副“你爱信不信”的表情道:“因为它确实是我自创的。”
格林德沃看着她,忽然轻轻笑了。
那笑声低沉,优雅,却让塞壬觉得很不舒服。
“塞壬,你知道吗?你确实是个天才。”
塞壬微微一顿。
格林德沃的语气不像夸奖,更像在陈述一项危险事实:
“我亲眼见证你从一个哑炮变成巫师。那本该是不可能发生的事,可你做到了。”
他的目光落在她苍白年轻得过分的脸上:
“普通巫师不会让整个魔法世界焦头烂额。
普通巫师也不会在刚刚掌握魔杖不久后,就顶着那样一张年轻得惊人的脸,连续甩出无声索命咒。”
全都是麻烦
格林德沃垂着眼,指尖轻轻搭在扶手上。
他年轻时被称为天才。
欧洲最耀眼、最危险、最不可预测的天才之一。
可在看见塞壬时,他偶尔会产生一个问题。
自己年轻时所谓的天赋,真的超越她吗?
这个念头像一道火光,从他眼底一闪而过。
他没有说出来,只是抬眼看向塞壬,继续道:
“而那位……啊,暂且称作你的仇人,洛克西阿斯先生。”
他的语气在“仇人”两个字上停了一瞬,像是觉得这个词非常值得玩味。
“他也顶着同样一张年轻的脸。”
格林德沃微微前倾:
“你们两个在塞纳河畔掀翻了半个街区。河水暴涨,建筑坍塌,法国魔法部到现在还在替麻鸡们消除记忆。
所以我想听一个解释。”
“解释什么?”塞壬看着他。
“当然不只是你们的天赋为什么如此恐怖。”格林德沃的异色眼睛望着她:
“还有,你与那个人的关系。”
房间安静下来。
窗外风雪撞在玻璃上,发出轻轻的沙沙声。
塞壬忽然觉得自己还是继续昏迷比较好。
她躺回枕头里,十分虚弱地闭了闭眼: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
“我不知道他现在这么厉害。”塞壬很快说,“否则我不会这么大意。
然后我被打了一顿,这就是事实。”
格林德沃看着她。
塞壬也看着他。
“至于关系。”她顿了一下,红色眼睛轻轻一弯,“这是私人问题。”
“私人问题?”格林德沃像是终于被她逗乐了。
“是的。”
“亲爱的孩子,你的私人问题已经让国际巫师联合会发布了第二份紧急通告。”格林德沃慢慢说道:
“法国魔法部的记忆注销小组现在大概正忙着让整条街的麻鸡相信,昨天下午他们看见的不是洪水、雷电和两个在天上打架的巫师。”
塞壬有些烦躁地抿了下唇,权衡之后忽然开口:
“可以说,但是你先说。”
“我先说?”格林德沃眉梢轻轻一挑。
“是啊。”塞壬撑着枕头坐起来一点,虽然脸色还白得像死人,但语气已经重新变得非常清醒:
“如果你都不告诉我点什么,我凭什么告诉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