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的话了。不过现在笔记本正待在弥尔顿的手上,所以他只好不得不面对现实。
“行吧。”
他目光飘开,随后假装若无其事但实际上非常艰难地给出了回答:“我回去后就直接问问他这方面的问题。”
弥尔顿弯起眼睛。
也不知道夏章雾的回答到底是哪里很好笑,他很快活地“噗”地笑出声,又低下头高高兴兴地哼起了歌。
“勒托先生勒托先生,我真的感觉有的ool也很可爱哦。”
他在把这首歌哼完后,又很突然地用很开心的语气说道:“勒托先生有ool朋友吗?ool们应该不介意和你做朋友吧?”
夏章雾扯了扯嘴角。但不得不说,和某位俄罗斯人相关的话题比起来,他还是比较擅长于应付这种话题。
“没有。”于是他斩钉截铁地说,“我和那群道德素质败坏的家伙完全谈不来。”
“诶——”
弥尔顿拖长调子,莫名发出遗憾的声音,手上依旧在稳稳地写下一个接着一个的单词,但是脑袋已经重新歪了过来。
又过了会儿,他扬起脸颊,紧接着又用很认真的语气说道:“其实哦,勒托先生。我觉得虽然ool们会很讨厌人类,但可能也会很讨厌自己必须得讨厌人类的命运呢。”
夏章雾有些惊讶地看过去。
“怎么会这样想?”他问。
“因为想到了勒托先生的逆位恶魔牌,还有自由这样的话题啊。所以我就想了想,虽然它们可以任意地尝试报复人类,但其实根本没多少ool是自由的。”
弥尔顿用一只手撑住下巴,以很认真的语气说道:“我想了很久关于失乐园的故事:关于人类和路西法的堕落,也都是因为不满自己必须要做的事情,为了能够更自由地去做自己真正想做的事情呢。但在成为恶魔和能分辨善恶的人后,似乎也很难说明它们真的更加自由了。”
自由。
可以自由地去做自己之前想都不敢想的事,可以自由地去获得自己之前无法获得的东西,可以不再受到任何东西的拘束。
但与此同时,这些终于自由的存在似乎永远地失去了不再去做某些事情的权利,显得好像和尚未自由的时刻没有太多的区别,只是不能做的东西范围改变了而已。
——无论是恶魔、人类还是文学负面体,在这种事情上皆是如此。
“本来生活在某种限制里的存在,某种无力、无法理解或不能表达恶意的存在……在撕破了这份限制后,到底得到了什么呢?大家真的会对此感到心满意足吗?还是说大家已经忘却了自己打破限制前的生活,于是安于满足这样的现状呢?这样的话,真的算自由吗?”
弥尔顿轻轻地这样说道:“我所认识的那个ool虽然总是经常抱怨自己糟糕的生活,而且也总摆出对人类的讨厌的样子,但我总觉得它其实很喜欢这样不需要费尽心思去灭绝人类,甚至不需要太去在乎人类的日子。”
说到底,ool对人类的憎恨只是因为它们本身几乎就是由负面情绪构成的东西而已。
夏章雾看着弥尔顿。
“所以你同情它们?”他问,“因为它们是不自由的?”
“诶?其实也算不上是同情啦。做了事情肯定是要付出代价的,否则那些对于从来都不曾为恶的人来说就不公平。更何况,在我看来自由这种东西也只是个名义。甚至因为太被滥用,以至于都失去了本来的意义。”
弥尔顿笑了起来:“勒托先生你想,当大家都可以用自由的名号去做任何自己想做的事时,自由这个词就可以与任何事情有关系。而但凡一个词竟然与任何事情都有关系时,它莫非还能代表什么有意义的东西吗?我只是——”
他停顿了下。
然后他笑了笑。
“勒托先生,喜欢这样的生活吗?”他说,“会有一天因为想要自由而放弃这样的工作吗?”
夏章雾挑了下眉。
他完全没有想到话题会到自己的身上。
“如果还有人需要我的话。”最后他还是很认真地这样回答,“那我也没有什么办法喽。”
“那这也是勒托先生自由的选择!”
弥尔顿用很轻快的语调说:“真奇妙,不自由本身也可以是自由的选择,所以我才会觉得自由这个词本身就是没有意义,只等着别人在自己的语境里赋予它定义的词汇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