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间,甚至有些太中间了。
他深吸一口气。
费奥多尔传递给他的座位信息,歌德那里传递来的现状实况,读者们病急乱投医般丢过来的大量现实世界信息,评论区里有关之前事件几乎有些杯弓蛇影的研究……
繁杂的信息被整理成接下来的行动。
那些特意被浮士德留出来的座位,他得弄明白到底坐了哪些人。
歌德那里的准备还没有完成,他必须要做好尽可能拖延浮士德将“表演”开场的时间。
读者给他的消息里关战争和其他大事件的情报也必须交给外面的人。这份信息只有交给还能行动和影响局势的人后,才能被用来预防浮士德即将做出的行动。
但……
“这样就麻烦起来了啊。”
夏章雾按住额头,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
读者们的作用仅限于向他传递情报,并不能让情报反向传递。在这个时代里,他既没有办法将这些信息悄无声息地传给别人,更不能直接离开这里。
这个剧场显然不久后就会发生变故,不在这里看着实在是没法放心。更何况浮士德又专门点名要他作为接下来表演的重要观众。如果他表现出想走的心思,结果让浮士德起了疑心,决定提前动手要怎么办?
这并非没有理论依据的担忧:事实上,费奥多尔取代浮士德登场表演的行为就已经让它警惕起来了。
现在浮士德离开观众席,肯定要去确认自己准备的其他后手有没有受到影响。如果这时候让它觉得自己的计划有了再次被破坏的风险,那么计划也有很大概率会提前发动。
而夏章雾赌不起。
歌德那里的帮手还不知道有没有抵达,狂猎成员对人群的疏散还没完全完成,那些应对战争风险和金融危机的筹备也需要完善——应对这些灾难时,准备的时间无论如何都不会嫌多。
同样的,在确定那几个被特意留出的席位到底给了什么人时,他也最好不要让自己的行动引起浮士德的注意。
最简单的方式当然就是等到浮士德在别的地方出现后,再由读者告诉他。这样他就可以趁浮士德不在这里,快速去做想做的事。
但夏章雾默默瞅了两眼笔记本:“……”
他果断地选择放弃。
这个方案的不确定性实际上非常大:浮士德会不会现身是个未知数,读者能不能看到浮士德出现的内容同样是个未知数。他们向自己传递消息的时间也存在延迟。
而且即使成功了,争取来的短暂时间差也未必能让他完成这么多事。
所以还是要小心点,至少不能去那几个席位附近亲自观察。
但怎么可能既不亲自前往,又能得到那里相关的情报?
“除非有人帮忙?”
夏章雾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地看向周围那些精神亢奋得有些诡异的人群,然后就看到了人群当中某个呼吸急促的女士尖叫一声,捂着胸口直挺挺地昏厥了过去。
周围的人只是把她稍微扶正了些,便争先恐后地举起手,想要上台参与接下来的魔术。
夏章雾默默地收回视线:“……”
事实证明,指望这些家伙帮自己去看看那几个座位上的人是什么情况,还不如指望浮士德根本就没有关注他的行动。
“果然最后还是得靠自己。”
无奈地看了眼外面依旧没有下雨,只是沉闷地分布着乌云的天色,夏章雾直接起身,打算借着那位晕倒的女士作为借口,在扶她去安全地方的同时顺便看看那几个位置上的人。
如果运气足够好的话,说不定看一眼就能确定这些明显被浮士德故意安排在人群中间的人到底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希望运气能……
“喵呜?”
轻轻细细、但很有存在感的声音响起。
快速运转的思绪被猫咪柔软的声音和贴在裤脚处的温热毛茸茸触感打断。
已经站起来的夏章雾下意识地往声音传来的位置看去。
只见一只几乎与地板同色的黑猫正蜷缩在座位下的阴影里,用浑圆的绿眼睛看他。也不知道它是不是拥有什么隐匿方面的特殊天赋,竟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夏章雾短暂地和它亮闪闪的猫眼对视了不到半秒的时间,然后便很是自然地收回了视线,继续按照原定的想法往前走去,仿佛自己刚刚只是在看鞋子上的污渍。
阴影下的猫咪也动了动,跟着在座位和人类的脚下隐秘地穿行起来。最后它悄无声息地钻到新座位下的阴影里,只向夏章雾露出一对不明显的绿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