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夫曼咧着嘴。
“不错的推理。”它说,“虽然玛丽女士并没有告诉我第零类永动机工厂到底是什么,但我和你想得一样。可惜我不知道其他同类的消息,你也不用在这里试探我。就算再厉害的异能,也没有办法从一无所知的家伙身上获得情报。”
费奥多尔偏过头。
“哦?但第零类永动机工厂的销售端完全是由绑架来的人类进行牵线搭桥,他们自述在这个过程中没有受到任何事物的干扰,也就是说,你们无法控制人偶到底被销售到了哪些地区,也无法控制它们拥有什么样的买家。想要在这种情况下完全覆盖那些区域……”
他这样轻飘飘地反问:“所以,您是觉得玛丽女士的人偶们已经在世界的绝大多数角落都已经无处不在了?还是觉得那些被绑架的人类也是你们当中的一员?”
霍夫曼苍白面孔上的表情彻底消失了。
这只人偶冷淡而又警惕地注视着面前的人,一时间没有继续开口。它显然没有想到自己随口说出的话竟然能被挖掘出这样的信息,但很快又重新露出了无可挑剔的笑容。
标准、礼貌、彬彬有礼。
——颇有挑衅意味的是,这种笑容看上去和费奥多尔经常挂在嘴边的微笑一模一样。
夏章雾把目光放在了自己身边依旧保持着微笑的俄罗斯人身上。
呜喔,果然冒杀气了。
于是他伸手拍拍对方的肩膀,像是想要把对方身上的杀气掸掉似的。注意到夏章雾动作的费奥多尔也收敛起身上的杀意,扭头对自己身边的人露出个截然不同的柔和笑容。
霍夫曼鄙夷地看着这一幕。
——啧,好肉麻的俩男同。
虽然很想对这两个散发着恋爱酸臭味的家伙表示不满,但它还是维持住了自己充满挑衅意味的表情,不紧不慢地以居高临下的态度开口:
“所以呢?难道我们的势力如此庞大已经超出了你们的想象吗?玛丽女士在异能大战前便已经居住在柏林,数年的时间难道还不足以创造出这样的局面?莫非你们觉得除了人类外的其他存在都是迟钝而又愚蠢的,从来不会想着扩大自己的影响力吗?”
夏章雾默默地摁下了口袋里的录音笔。
很好,总算是骗着它说出这句话了。
现在有它作为证据,各国应该会对文学负面体的存在投入更多的注意。毕竟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的道理一向通用,胡桃夹子的这种扩张行为绝对能引起他们强烈的警惕心。
但夏章雾想要做的不仅限于此。
他更希望这件事可以作为引子,让他们稍微转变一下对文学负面体的态度,更谨慎地去对待这些怪物。
希望他们能意识到自己之前的问题吧……
今天也是在为拯救世界而操碎了心的救世主叹了口气,然后认真地看向面前的人偶,同时对费奥多尔打了个手势,示意可以直接进入最重要的话题了。
霍夫曼的身上其实没有什么可以特别被挖掘出来的东西。毕竟它的定位让它口中透露出的信息都有极大的危险性。所以,再问最后一个问题就可以结束这次短暂的审讯。
霍夫曼并没有注意到夏章雾的手势。
它的注意力全放在了费奥多尔的身上:它能感觉到这个人很麻烦。说起来也很荒谬,就算它是故意来送情报的,但它能感觉到,如果不全神贯注地应对对方,说不定就会被推断出连自己都不知道的关键信息。
而在它全神贯注的注视下,接收到信号的费奥多尔只是露出了一个简单的微笑。
“您憎恨人类。”他说,“非常憎恨。”
人偶非常人性化地眨了两下眼睛。
它毫不客气地说:“你才知道吗?和人类的接触总是使我感觉恶心。你们身上充满缺陷,从身体到心灵皆是如此。但你们从不想着弥补自己的缺点,只是不断制造和奴役着工具与同类,用建立在压榨上的快乐来麻痹自己。你们简直就是世界上最会自我欺骗的东西……”
这回轮到费奥多尔笑了。
“说点有用的东西,人偶先生。”
他打断了对方的话:“您此时表现出的憎恨不过平平无奇。无论客服老师销售还是律师,所有工作内容是为人群提供服务的人都会觉得和人相处很恶心。您的抱怨毫无意义。重要的是,您现在是以什么样的立场说的这句话?”
他酒红色的眼睛微微眯起,和人偶那对和真人别无二致的眼睛对视。
“是放弃了人类身份的前人类,还是一个从始至终都是人偶的东西?”
是的,这就是他们真正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