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阙乖乖坐下,把手伸出去。蒋正清坐在他旁边,用棉签蘸了碘伏,动作算不上温柔,但也并不粗暴。
沈阙的手背被门框夹出一道深红的棱,边缘隐隐泛着青紫。棉签擦过最肿的那处时,沈阙没忍住缩了一下手指。
“别动。”蒋正清的声音很平,眼皮都没抬。
沈阙看着他垂着眸,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脑海里一闪而过曾经蒋正清虔诚地亲吻他手的画面。
沈阙的心像是被浸泡在酸涩的溶液中,连带着呼吸都像是一种惩罚。
沉默在两人之间拉开,直到蒋正清替他缠好纱布,轻得几乎察觉不到地叹了口气:“好了,这几天别沾水。”
蒋正清拿起医药箱刚准备走,沈阙却望着他的背影缓缓开了口。
“我后。悔了。”
蒋正清脚步顿住了,他转过身便见沈阙此刻红着眼睛看着他,泪水划过他的脸颊砸在地上。
“什么?”
“我后悔了,蒋正清,我后悔了。”
纠缠
这么多年过去,沈阙心底终于承认,自己在感情里是个懦夫。
是他先招惹的蒋正清,也是他先放的手。
他曾经觉得,自己没错。那时候的他们已经身心俱疲,感情脆弱得像一阵风就能吹散的泡沫。哪怕外界只施加一点压力,都会粉身碎骨。可蒋正清偏不放手,死死攥着他,拼命往前走。
而他,却在那一刻生出了后悔。
所以他累了。明知道蒋正清会恨他,但他还是先放了手。
可现在呢?
他错了。
彻底错了。
蒋正清静静地看着他,心里却丝毫没有波澜。
沈阙的后悔有用吗?
他总是这样,对得不到的东西永远不甘心,七年前的他是这样,现在的他还是这样。为什么揪着他不放呢?因为他没像之前那些情人一样,分手后纠结,还是因为,自己像那个周序川?
蒋正清心里莫名地涌出一阵烦躁,对沈阙的眼泪,也对现在的自己。
“所以呢?”
“什么?”
“你后悔了关我什么事?我要给你机会吗?”蒋正清冷嗤一声,“当年我没挽留过这份感情吗?是你自己做得要绝。”
沈阙愣了一下,下意识地上前想拉蒋正清的手,可对方却后退了一步。
沈阙的手扑了个空,僵在原地,喉咙里像是被刀片划过,“我做得绝?那你呢?我们的录像被你删了,只留下那个相机,我身边关于你的一切你都要给我彻底抹去……”
“你留着这些干什么?我这样做你不是应该觉得减少了负担吗?”
沈阙望着那双眼睛,平静得像一潭死水,连恨都懒得给了。
比恨更磨人。
“所以你这是在折磨我、报复我吗?”
“折磨你?”蒋正清唇角扯了一下,眼底却没有半分笑意,“沈阙,你太看得起自己了。我没那个闲工夫。”
他说完,目光却落在了沈阙微微发抖的手上,他轻啧了一声,走到门口将门打开,“已经很晚了,你走吧。”
沈阙没有动,就在蒋正清上前准备拉着他离开时,沈阙抬眸看向了他,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偏执,他大步上前拉住了蒋正清的手,把人压在了沙发上。
蒋正清还没反应过来,沈阙的手已经解开了他的皮带……
金属扣落地的声音格外清晰,蒋正清猛地攥住沈阙的手腕,指节泛白,力道几乎要捏碎骨头。沈阙吃痛却没退,俯身压下来,呼吸烫得吓人,另一只手已经扯开了蒋正清的衬衫下摆,掌心贴上腰侧紧实的皮肤。
沈阙垂眸看着他,低头便要吻,蒋正清偏头躲开,咬紧的牙关里挤出一句:“沈阙,你他妈……”
沈阙的唇没有追过去,反而落在他的眉骨上。
那道浅淡的疤,从眉尾斜斜划过。沈阙的吻很轻,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呼吸烫得蒋正清整个人僵在原地。
蒋正清猛地攥紧拳头,膝盖狠狠顶上去,将沈阙整个人掀翻在沙发另一侧。他撑着沙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陷在靠垫里的沈阙,胸口剧烈起伏,想说的话全堵在了喉咙里,连声音都发不出。
半晌后,他摸起茶几上的烟点燃叼进了嘴里,透过烟雾缭绕,静静地看着沈阙,语气难得地平静,“沈阙,我真的不想再和你纠缠,你放过我吧。当初我年轻,说的话可能有些过,但我们都是成年人,纠结过去只会让彼此难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