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弯腰捡起一捧,又怕被人发现,四下张望一圈,脚底抹油溜了。
屋顶的小副将扯起半边嘴角,合上眼皮,躺下了。
屋里的大将军翻过半页天书,随便抬了抬手……刚躺下的小副将便从屋顶上摔下来了。
京城的人都知道,将军深不可测。
虽然如今被陛下软禁城中,但将军却仍是御前的红人,且因为将军对陛下爱搭不理,这“红”的程度尤其惊险。
富贵险中求,想与将军攀亲事的人不在少数,可这位宅男子连搭话的机会也没有给过他们。
将军不爱出门,落在市井中,却成了掺了风月的谈资。
前朝城破那日,将军领着三万人马候在城外,等着一场最后的鱼死网破,但没想到,他只等来了两扇平静打开的城门,和满城静静望着他骑马入京的百姓。
将军生得俊美无俦,那日披着银霜入城,风月无边,远看像尊天神。
狗皇帝先前还揶揄他,说是京城的女儿家,如今十有八九全都惦记着将军。
这话说得险象环生,似乎也在暗示他些别的什么。
而后他便换来将军一句“您又忘吃药了”。
将军 我每天都在找死
陛下 我他妈真的能忍
新朝的大将军,是位言出必行的大将军,说了来给自己扎秋千,第二日早起锻炼后便真的敲开了公主的院门,手里挽着绳,腰上挎着刀。
公主今日脸上还是画着画,但看得出比昨日画得仔细了些,可以瞧出来是位旦角了。
将军看了“她”一眼,似是无意道:“虞姬?”
公主眼睛一亮,特别认真地点点头,想凑近了让将军看仔细些,但又不好意思,只好站在原地老实背手,小声问道:“将军怎么看出来的呀?”
将军的视线随意瞥过地面。
管家昨晚寻来的鞋子果真十分合脚。
只是大约怕再走漏了风声,公主今日这一身行头从头到脚,素净得一点也看不出来昨日人间富贵花的影子。
将军没看出来是虞姬,他只是觉得公主今天扮得像是马上要去抹脖子。
“你画得很好。”但他睁眼说瞎话。
公主似乎红了脸,半天没说出话。
将军本想着麻溜扎了秋千就走,但没想到这小东西自己矫情了一会儿,又小心翼翼蹭了过来,蹲在地上,半边小脸扒着指尖从桌面探出来,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做手工。
将军的动作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而后不露声色地放慢了许多。
好可爱,他面无表情地想。
木板没孔,本想用指头戳的,但怕把人吓着,将军便要来根筷子。
欻,一个孔。
欻,一个孔。
欻,筷子断了。
公主转身跑回屋里又取了一根。
背影蹦蹦跳跳,像小兔子。
将军的目光落在树上,寻找合适的树杈,嘴角则轻到看不见地弯了一弯。
虽然有点对不起阿深,但将军的秋千扎得可真是超级好啊。
公主手心藏在袖口里,扒在树干上看那明显被拓宽的座位,那高低刚好的结实绳结……那,将军随手折来扎在长绳上的杏花。
公主错开眼,悄悄地摸了摸发热的耳朵尖。
大功告成,将军准备告退了。
公主忽然又想起什么,向前走了两步,小声挽留他:“将军。”
将军侧头看“她”。
公主小步走到桌前,拿开用来避尘的帕子,露出一碟还将将热乎的枣泥酥来。
“将军吃酥。”
化着虞姬妆的小公主端着碟子站在他面前,身条出落得纤细,像是男扮女装的少年虞姬本姬。
又或者“她”本来就是。
将军不爱吃甜的,但这巴掌大点的糖食像是公主好不容易才抠出来送给他的,礼轻,情意重。
将军摊开指尖,示意自己手不干净,好意心领了。
但却被人误解了意思。
下一刻,公主已踮脚举起小手,将那甜得发腻的酥点递到了将军的嘴边。
“好甜的。”
公主的眼睛眨啊眨,盯着那点心悄悄吞了吞口水。
将军敛下眼皮,喉结滚动,垂首以薄唇咬走了公主指尖的甜蜜。
“谢谢殿下。”
——
【好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