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尘舟聊了很多关于哨兵和向导之间关系的话题。
就比如,卡斯帕虽然间歇性疯癫,有时候像个神经病一样,但他从来不敢对纪星临做任何违背纪星临意愿的事情。
但对比之下,沈蚀夜就特别敢,而且是情况越极端,他越敢。
“你知道这是什么原因吗?”
纪星临说这话时的笑脸,还会在魏尘舟的脑海中时不时浮现:“因为你很少用向导能力压制你的哨兵。我和卡斯帕一开始认识的时候,是教官与学员的关系。当他真正惹我生气的时候,他很清楚我会使用多么狠的手段去压制他。”
“理论知识你也都知道,凡是携带哨兵属性的人类,无论男女,都需要向导的定期压制,否则一千个哨兵就能给你表演出一千种不同的失控方式,有时候仅靠疏导是不够的。你也别因为日子过的太舒服就变得容易心软了,魏向导。”
这可真算得上是前辈的教导了。
于是,就在沈蚀夜把手伸进热水泡泡之中,打算把魏尘舟从里面拽出来的一刹那,魏尘舟直接借助了水的浮力,腰一发力两条腿就从泡泡里伸了出来,直接锁住了沈蚀夜的脖子。
沈蚀夜没想到他会偷袭自己,脚下的拖鞋一滑,整个人趴着摔倒在了地上。
“趁我最放松的时候偷袭我,谁教你的?”
魏尘舟直接骑在了他背上,并用脚踩住了他的手腕不让他动弹,冷脸俯视着他:“你就是这么欢迎我回家的么?”
热水泡泡仍然漂浮在半空中,虽然没破,但时不时会有水滴落在地。沈蚀夜就那样趴在湿漉漉的大理石砖上,倒不是说他挣脱不了魏尘舟的武力压制,他压根也没打算站起来。
“你说过,一个星期就回来。”
沈蚀夜喃喃道:“结果现在都过去多久了。”
“嫌我回来的晚了?”魏尘舟一挑眉。
“不,不是。好吧,是……我还以为你喜欢l星球,不打算回来了。”
沈蚀夜想扭过脸用衣服领子蹭掉下巴上沾到的水珠,然而刚动一下,魏尘舟的膝盖就朝他的脖子顶了过来。
“老实待着,没让你动。”
魏尘舟垂眸看着他,声音依旧清冷,“是谁告诉你我不打算回来了?”
沈蚀夜答不上来,因为没有人告诉他。
今晚的很多想法,其实都是他和卡斯帕在焦虑之下产生的没有由来的猜想而已,毫无根据。
“嗯?怎么不说话了?”
“我……”
沈蚀夜依然维持着趴在地上的姿势,他吸了下鼻子,声音听上去竟然有些哽咽:“你从来,都没说过你爱我。”
“l星球的娱乐方式那么丰富,如果那边出现了你更喜欢的人或是生活方式,那你……”
说着说着,他就说不下去了。
魏尘舟一愣,稍稍侧了下脑袋,发现沈蚀夜的眼睛竟然红了——他在悄悄地掉眼泪。
目光交汇的时候,沈蚀夜还快速把脸扭到了另一侧,不让他看。
这一瞬间,魏尘舟忽然觉得纪星临对卡斯帕的那种定期压制的方式,可能不大适合沈蚀夜。
他站了起来,重新回到了热水泡泡里继续泡他的澡。
“沈蚀夜,你先出去吧,先等我洗完澡再说。”
“哦,出去前把门框给我装上,上面的玻璃等明天再换,现在太晚了。”
也许是酒精的作用,令沈蚀夜忘记自己一开始破门而入的目的是什么了;也许是魏尘舟的态度对他有了一定的震慑……总之,沈蚀夜从地上爬起来后还真的乖乖地把门框重新装了回去,还拿着扫帚把地上的碎玻璃都清理干净,倒进了垃圾桶,做完这些后他才离开了浴室。
……
魏尘舟刻意放慢了洗澡的速度,洗完后他又将带去l星球的贴身衣物拿去清洗、烘干,期间还敷了个面膜,在身上涂了润肤乳。忙完这一切之后,他才踩着拖鞋慢悠悠地来到了三楼的主卧室。
主卧室里没开灯,沈蚀夜也没躺在床上。
魏尘舟拨开被风吹的乱飘的落地窗帘,来到卧室外面的阳台。
沈蚀夜正盘着腿坐在护栏旁边,之前被水打湿的衣服已经被他脱掉放在了一旁,结实的后背在月色的照耀下已经看不出多少伤疤的痕迹。
他默不作声地走近沈蚀夜,在他背后席地而坐,两只脚一左一右地伸到了沈蚀夜的膝盖下方,仿佛用这种方式就能把他整个人都圈在自己面前了似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