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期间,最好玩了。因为江爷爷不去做工,孙归芸和江铃睡在小院一张床上,说不完的话。
“孙归芸你在京里过得好吗?”
“刚开始不好。”孙归芸回来以后,对谁都说好,这会夜深人静,她和江铃一个被窝,吐露了心里真话:“刚过去我很怕,起初都睡不着,老做噩梦。”
记忆最深的是刚到的夜晚,嬷嬷拉着她不许她进去,说王爷震怒,她要是闯进去,更糟更坏了。后来她进去了,跪在地上,哥哥让她先回去,她被嬷嬷又哄着回去了,那一夜她睡不着,之后做了好几晚噩梦。
她不想给哥哥添麻烦,装作什么事都没有。
江铃的手伸过去,拉着孙归芸的手。
“后来就好了。”孙归芸说。
江铃翻身侧着望着孙归芸,“你没认识新朋友吗?我不吃醋,我希望你在京里玩得好,开心。”
“那你认识新朋友了吗?”
江铃:“咱们巷子的朋友都是旧朋友,你给我送了东西,他们现在也不敢排挤我。”
“你还没说你呢。”
孙归芸:“认识了。但是还是没办法说这些话。王府的事,我不能跟他们说,他们都很好,懂得多,学的多,对我也好,我们去避暑庄子里一起玩水都挺开心的。”
“他们人太好了,没跟我闹过一次别扭。”
江铃没说‘这还不好’,而是知道孙归芸话里意思,“有朋友就好,起码不无聊,学的东西不多也没什么,你在抚阳的时候,要不是你学字,我也不会学画瓷,只要学了就好,你现在会吹笛子了,多好。”
“我明天教你吹。”
“好。”
孙归芸其实很想江铃上京跟她一起玩的,但是这件事直到年过完都没说出口,她知道江铃不会去的。
哪怕她说可以接贺奶奶江爷爷一起过去,江铃会担心爷爷奶奶奔波劳累辛苦的。
“我明年再回来。”
“你要是有什么事就跟我说,江铃我有很多钱了,你花我的钱我很开心的。”
“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江铃抱了孙归芸不撒手,后来送给孙归芸她画的水杯,“你也是我最好的朋友,你拿着喝水吧。”
这次回京,孙学谦本来说他留在家中,弟弟这次要去京中,父母身边没一个人守着。
程惠芳便说:“家里有什么好操心的,你赶紧收拾,路上能照顾你姑姑,有你在,看着老二我也安心,别让他惹了麻烦。”
孙学谦一听,确实如此,便答应了。
一行人再次返京,同行的还有明煊。
到京中已经一月底了。
孙归芸去的时候很像一位名门淑女,回来的时候跟小丫头一样。
孙归宁一看就知道妹妹玩痛快了,心想这样好,就当过寒暑假,再一看大侄子,一个冬日白了不少,看上去年轻了五岁——去年十月回来的时候,晒黑了一圈,十六像二十六,如今是十七长得像二十二,很不错了。
再再一看,这个小胖墩是谁?
“你多大了?”亲阿叔板着脸还是很严肃的。
孙学正期期艾艾说:“阿叔,十二岁了。”
“十二岁别人长个子你光长胖了,男孩生长期不能胖的。”孙归宁虎着脸,跟老大交代,“你看着你弟弟,从今天起,明河你跟膳房说,送俩人院子里的饭菜,米饭换成糙米,多上肉,鸡肉鱼肉这些白肉红肉,酱汁什么的别弄酸甜口了。”
给孙学正减肥!
孙学正初到王府小心翼翼正拘束呢,劈头盖脸得了他阿叔一顿说,反倒是高兴了、松快了、没那么紧张了。
给俩兄弟安排了院子,大的照看小的。
孙学正真不能再胖下去了。
正说话,外间厅里响了小孩稚嫩大声的‘汪’声,孙归芸一愣,说:“哥,这声音不是旻旻的么,怎么……”
“怎么学狗叫?一会你就知道了。”孙归宁好笑接话,跟俩侄子说:“你们妹妹来了,不用动,都是自家人,见见她。”
长公主被嬷嬷抱着人还没进屋子,先汪了一声。
奶嬷嬷哄着说:“来福在呢,赵琪抱着跟上来了,就在后头,马上就来公主。”
刘旻特别喜欢来福,孙归宁就把来福借给闺女——昨日来福住在旻儿院子里的。刘旻到了阿爹这儿,由着嬷嬷给她脱了狐裘,先是伸开胳膊要阿爹抱,一看好多人愣了下,也不认生,瞪大了眼睛每个人都看一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