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餐垫床单铺上去,孙归芸坐老许的车,他俩去了隔壁的车,坐一会换着坐,叫骡子也轻快轻快。刘长君锁好了家里门,手里还捧着一把伞。
出发了。
城门还未开,等了半盏茶功夫城门开了,两辆车是最先出去的。城门外是附近村子村民,挑着货、推着独轮车,来来往往的,天不亮,百姓们都忙活起来了。
路上孙归宁想起一事来,就是上次打听齐安这事。
“那也得秀才公喊我赶车,我才能去,到时候他进去考试,我给你打听打听。”老许有什么说什么。
孙归宁说行。这次孙修礼去大沟村收田租没喊老许,不管是什么原因,总之去东洲赶考,孙修礼是不可能喊外人的——整个抚阳城,没几个车夫有老许送考生赴考有经验了。
老许送老孙送了大半辈子,现在送小孙。
孙归宁心想。
离抚阳城越走越是荒芜,大沟村比较远,那边田地多,也有茶园,起起伏伏,山都不高也不险峻,在孙归宁这个北方人看挺秀气的,跟大号的土包一样,走在树荫下很凉快,城里还是热一些,走走停停,孙归芸还下车走了会。
刘长君也不爱坐车。孙归宁觉得是因为刘长君腿长,板车的话坐起来要盘着腿,时间久一点腿就麻了不舒服,因为老许的车要拉货,车两侧有挡板,还可以有种坐法,坐在后面腿垂下来——孙归宁就这么坐,但他发现刘长君腿垂下来落地上,不像他是悬空的。
孙归宁:……
沉默沉默。
刘长君见宁宁替他研究一路如何坐板车坐的舒服,再看宁宁小表情,顿时笑了起来,说:“我走一走,坐一会,你坐吧。”
“你什么表情?是不是笑我腿短!”孙归宁跳下马车,跟刘长君打打闹闹。
刘长君说:“我没这个想法,你哪哪都正正好。”
敏感孙归宁跳到了大长腿背上。刘长君便背着宁宁走,不过没多久孙归宁拍拍人胸口,又跳下来了,嘴上说热,实则是——
“不重的。”刘长君莞尔一笑说。
孙归宁:“我可不是心疼你。”
“嗯,我知道。”
孙归宁一听也不乐意,非得刘长君重新说。刘长君一边笑一边哄人。
小夫夫斗斗嘴,口是心非打打闹闹,一路过去竟然也不觉得远和无聊了。到了大沟村,已经到了晌午,村中土路上没人,家家户户都在吃饭。前段时间农忙抢收,到了这会能略喘口气。
大家到了孙七家中,院门是敞开的,小孩子坐在屋檐下台阶上抱着碗吃饭,听到门口有动静,抬头张望,看到熟人,眼睛瞪大了一圈,孙春分喊:“奶、奶,家里来人了,城里的阿叔姨姨。”
孙归宁发现孙伯家变了样,一边墙没了半截,等见了面,寒暄过后,孙家招呼他们吃饭,便先吃饭——还是喝的杂粮粥。农村农忙季节一般都吃实在饭,还会掺着油水,大中午的吃杂粮粥可见日子有些紧吧。
这事瞒不住——
“雨季,大雨连着下,院墙给冲垮了,还有你之前住的屋子,存粮的地儿,哎,也给泡坏了,紧赶慢赶挪着粮到了屋里,还是泡坏了些。”孙大毛说完,怕宁哥儿误会他们赶人似的,说:“粮屋拾掇好了,你们回来能住下,春分一直念叨芸芸。”
孙归宁问:“那今年收成咋样?”
孙伯脸上褶皱都深了些。孙归宁就知道不太好,庄稼地肯定是毁了些,还有孙家以前的存粮也泡坏了。他想了想,没说话,等吃完了饭,他和刘长君去村里溜达一圈,路上孙归宁说:“要不,今年咱家不收粮了。”
“嗯。”刘长君点头,知道宁宁刚才就想这么说,不过现在他俩成了家,宁宁还是问问他的意思,但其实他都随着宁宁做主,“孙伯一家对你对我都有帮助,只是你不要粮,怕是他不答应。”
孙归宁肯定点头,“我琢磨怎么说,得找个由头。”他想了一会也没想出来。
到了大沟村的分叉小河边上。
孙归宁捡了颗石子丢进去,打了几个水漂,扭头说:“你想到了没?”
“还叫我想啊。”刘长君语气讶然。
孙归宁振振有词:“当然了,我以为我们一起想的,你怎么能只叫我想。”
“那是我的不对了。”刘长君笑笑,去拉宁宁的手,刚成婚时,宁宁可不像现在这般对他差遣的理直气壮,那会客气中带点生分,现在好。俩人手牵手到了树下坐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