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响城头的战鼓,提醒居民小心落下来的火球和石头。
可惜这次他?们想错了,孔明灯吊着的不再?是石头,而?是同?等重量的火油罐子?,从?高?空中落下后,火油泼洒得到处都是,再?迅速被燃烧的孔明灯残骸引燃。
贾政站在城外的大营内,注视着逐渐被火光照亮的东海城,忍不住在心?中微微叹息。
这世上最残酷的莫过于天灾人祸了,天?灾是自?然伟力?,非人力?所能及,而?人祸,尤其是战争,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在交趾国王决定入侵大虞的那一刻,这场战争就在所难免了,就像拉满的弓弦,要么伤人,要么伤己。
“在想什么?”司徒衡放下千里镜,看向?默默无语的身边人。
政儿是在温暖环境中长大的,鲜少接触性命攸关?的事,他?一直很担心?他?会承受不住战争的残酷,落下心?病可就难办了。
贾政迎向?他?担忧的目光,笑道,“没什么,有点感慨而?已?。城头上怎么样了,守军还在吗?”
司徒衡刚想点头,就听到马小超叫道,“有好多人上了城头,他?们……,诶,怎么跟守军打起来了?”
马胜训斥道,“别一惊一乍的,那些人是想让守军打开城门,好出?城逃命。”
马小超不解道,“这里应该跟我们的镇南关?差不多吧,不可能只有这一个城门,从?后面的门跑出?去不就行了,从?前头跑就不怕被我们抓住吗?”
贾政笑道,“后门方向?应该是有大火挡道,他?们才?会宁愿被抓,也要打开前门。”
马小超兴奋道,“原来是这样,那还等什么,我们穿好甲胄,等他?们打开大门就冲进城去。”
马胜长叹一声,好想一巴掌拍晕笨蛋儿子?。
卫胜青好笑道,“城里燃着大火呢,我们怎么进去啊。”
马小超目瞪口呆,这才?想起大火是不认人的,他?们进去了照样得被烧死。
他?讪笑两声,刚想找补一下,就听到城中发出?数声巨响,最后一声尤其巨大,连城墙都崩塌了一处,砖石乱飞,差点砸到营地前方的木头拒马。
贾政耳中一片轰鸣,好半晌才?恢复听力?,好些驮马受惊了,挣脱缰绳在营内横冲直撞,后面已?经乱作一团了。
马胜揉着耳朵,大骂道,“交趾人都是白痴吗,谁会把炮弹存放在城墙下头啊,殉爆了城墙还能保住么。”
司徒衡盯着城墙上炸出?来的缺口,哭笑不得道,“回头我可怎么写奏折啊,从?广西到交趾,没一座城是正经攻下来的,皇上还不得以为我在逗他?玩啊。”
贾政哈哈大笑,“没事,我们都会证明你没欺君,城就是莫名其妙打下来的,还每次都能遇到新花样,这回是最费事的,近半个月才?拿下东海城,还好前方没有大城了,否则我们的粮草就要断了。”
司徒衡敲敲额头,“反正城墙也塌了,城里的火还得有一阵子?才?能灭,马大人你们安排人盯着吧,其余人都回去休息。”
众人应了声,东海城内的守军不会太多,否则也不会眼睁睁看着他?们围杀前来救援的自?己人。
经过大火和殉爆,能活下来的就更少了,安排几支队伍轮流截杀逃出?来的人即可,其余人回去养精蓄锐,等火停后才?是重头戏呢。
贾政和司徒衡回到营帐,闭目躺在床上养神,外头很快安静下来,北风越来越大,在上风处也闻不到城里燃烧的气味,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司徒衡的睡眠比贾政浅多了,恍惚听到有人啊了声,瞬间清醒过来。
守在床边内侍见主人睁开眼,立即将烛台挪到床头,他?则无声无息的退出?营帐,很快又进来,轻声回道,
“外头下雨了,守夜的刘都指挥使说不打紧,大火烧了几个时辰,本也快熄了。”
司徒衡拿出?怀表,借着烛光看见时针指在肆上头,不禁露出?满意的笑容。
大火是从?昨晚亥时开始烧的,此时已?接近次日卯时,即便还有没烧到的地方,剩下的人也无法阻止他?们打开东海城这道陆路门户,占据河外全部地区只剩时间问题了。
众位将领也是这么想的,雨停后由马胜和高?庆带队,上万人来到东海城下。
城门敞开着,城墙坍塌后军心?就散了,所有人都顾着自?己逃命,堆满乱石的城墙缺口哪有城门好走。
重盾兵和弓弩手开路,一行人小心?翼翼的走进烟气还未散尽的东海城。
城中,入目所及尽是焦黑的木石,看不出?从?前是什么建筑,烧焦的尸体却没看到几个。
马小超撇了下嘴,“看来交趾人也不傻,至少是知道逃跑的。”
高?庆指向?西边,“在城门附近不难跑出?去,殉爆点那边可就难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