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曾如意闻言,难免因无法反驳而有些着急。
当下呼吸急促,胸膛也随之起伏。
他已经好一阵子没有像此刻这般,怨恨自己为何不能说话,真要是能说话,便有一万句道理可讲,因常秀桂怎也不占理,可他偏偏是个哑巴。
同时他也确定,此人八成是故意趁着常霄不在家,以为他性儿软,上门来找茬的。
就是不知大过节的,为何偏要上门寻这个晦气。
心结(二更合一)
常秀桂确实没想到曾如意这般不好说话,她几次见着人,都觉他不声不响,人家说什么都只弯着眼睛笑,心道好言好语不成,吓唬他两句必定就成了。
至于那日拒了她的刺绣手艺,说她不够格,也只当是常霄在旁,给了他底气。
一个哑巴哥儿,口不能言,没了汉子,还不只有被人欺负的份。
自打之前想靠着儿媳妇的绣品在曾如意面前混过,却被戳穿了没成,让她心里好生窝火。
要她说,什么花儿草儿的,绣在布上都差不多,真不知有什么可挑拣的。
郝兰草也不过是个普通村妇,怎在曾如意那里还成了香饽饽,还特地写字,让里正的儿夫郎转达,夸她手艺多好,那叫一个热切。
也是从那日起,这儿媳妇在她面前就硬气了许多,不再说什么都肯听,不比从前好使唤。
常秀桂岂能猜不出她在想什么?
定是想着自己能靠绣活赚钱了,手里有了体己,不需事事朝公婆伸手,腰杆也挺直了。
可常秀桂偏偏看不惯,还担心她拐带儿子也和自己离了心。
于是趁着今天夫妻两个下地,她进屋摸了两张绣好的帕子来,想着就算先把抵押钱拿到手也够了,好歹是四十个钱呐。
顺便搓一搓她的锐气,让她知道在一家之内,婆婆只要还有口气,断没有儿媳妇做主的份。
只是意外在于,刚起了个头,就在曾如意这里碰了一鼻子灰。
她有些恼羞成怒,却也拿曾如意没办法,总不能进屋抢钱去。
瞧了眼手上帕子,愈发觉得上头的花样刺眼,既然换不了钱,那就干脆让郝兰草白忙活!
曾如意眼睁睁看着常秀桂突然把帕子丢到地上,抬脚狠狠踩去。
好好的绸料,精美的刺绣,就这么染上了土色,且不提每一份绣材都是有数的,一旦有缺就要自掏腰包去补,单说这两条帕子意味着好些个时辰一针一线的心血。
他想也不想,就伸手一把推开眼前的妇人,快速弯腰把地上的绣帕捡起来,用力拍去灰尘。
万幸的是反应够快,只是脏了些,洗一洗就和新的一样。
而常秀桂方才没留神,被曾如意推了个踉跄,差点一屁股跌倒,这会儿缓过神来,竟直接冲上来和曾如意扭打到了一处。
真比体格,比力气,曾如意确实比不过常秀桂。
后者是干了半辈子农活的,这样的村户妇人,遇上汉子都不一定会输。
可挡不住曾如意执着,或许因为口不能言,在兄长之后,常霄之前,无人会在意他的想法,无人会关心他的情绪,也就无从得知,习惯了忍耐却实则只是把气性深藏的人,一旦爆发起来从不是好惹的。
过去在大伯家,他寄人篱下,矮人一头,有理也总变成不占理,不会说话没法辩解,也不能真的大打出手。
离开大伯家后,他过了好一阵舒心日子,几乎快忘了这种憋屈的感觉,现下因为常秀桂,过去积攒的种种情绪似乎都忽而被引燃了。
发髻很快被扯乱,曾如意也不怕,他纯使蛮力,又打又踹,一时挣脱了后就往外跑,因为他深知碾场离村里的民居尚有一段距离,在这里打破天了也无人知晓,想要有人帮忙评理,必须要出去。
常秀桂气急之时,也根本顾不上别的,见曾如意跑了,她也骂骂咧咧地追,两人就这么一路拉拉扯扯,终究还是如曾如意所愿,成功出了碾场的地界,到了村路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