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卖入贱籍——裴少相,你举荐他时,可知道他与褚氏一族的这段血海深仇?”
裴恕之一派悠然,“本相举荐贤德只看其才干能耐,郦保业与郦国忠有旧仇,又熟悉契丹人行军打仗的习惯,难道不是平叛的上佳人选?卢司直莫要欲加之罪。”
“论口才,我从不是你的对手。”卢绘也不生气,“我想问你的第一句话,像郦保业这样的‘人才’,你一共物色了几个?”
裴恕之沉默的起身,双手负背站于窗前。
卢绘继续:“你暗中物色好‘人选’,等到机缘到来就用到关键位置。你这么费尽心机,不会单单只是让梁王一败涂地,大失颜面吧?那夜贞观殿宫宴,我闻到你身上的药味了,不是你平常用的熏香——我的第二问,梁王的清心丸是不是你掉包的?”
裴恕之倏然转身,目如寒星。
他身后的夜空忽现一道闪链,远雷殷殷,若巨鼍腹鸣,隐隐自天末来,他苍白的脸庞在夜色的侵染下竟有几分青狞。
卢绘看的心惊,声音微颤:“梁王,是你杀的么?”
裴恕之:“是我杀的,药也是我换的。”
卢绘踉跄几步,“是不是在右偏殿?我去查看过了几次,只要站在墙边那根巨柱后,寻常声量说话根本没人听得清。要被人听清,要么扯着嗓子嚷,要么对着墙壁说话。”
“不错。”裴恕之毫不隐瞒。
卢绘一阵天旋地转,站立不稳。
裴恕之将她轻轻拉过来坐在桌旁。
“你疯啦!要是被人发现了怎么办?!”卢绘嘶哑着嗓子喊道。
裴恕之高傲一笑,“我既敢动手,自然有全身而退的把握。”
“你是怎么动手的?”
裴恕之:“清心丸药性容易发散,只能装在红蜡封口的白瓷瓶中,我只需知道那白瓷小瓶的模样,原样烧几个出来,在里头放入我预先备好的药,在右偏殿与褚承谨言语时掉个包就成了。”
卢绘不解:“当着褚承谨的面,如何掉包?”
裴恕之并未回答,将手中绢帕放在桌上,同时从桌上拿了个小瓷杯,放在袖口轻轻一拍——卢绘还没看清,那小瓷杯就这么消失了。
“杯子呢?”卢绘问道。
裴恕之掀开桌上那条绢帕,小瓷杯赫然出现。
卢绘瞠目不已。
裴恕之:“铁勒学来的江湖把戏罢了,糊弄褚承谨已足够,何况当时他已经半醉。”
【贞观殿右侧偏殿中,裴恕之拖着褚承谨走到巨柱后。
“气煞我也,还不如拼了,郦老三算个什么东西,他凭什么当太子!”
“殿下,立储之事已定,不可再惹恼陛下了,只要陛下长寿康泰,未必不能翻身,来日方长嘛。”
裴恕之说后半句话时特意朝向墙壁,转回继续道,“殿下今夜可带了清心丸?”
“带了。”褚承谨从腰囊中取出一个白瓷小瓶。
裴恕之目光闪动,伸手拿过来看,还晃了晃,“里头有几丸?”
“五丸,府医不让多吃。”
“此言有理,毕竟是大寒之物,能不吃还是不吃的好。”说这话时裴恕之提高声量,同时将白瓷小瓶‘还’回去。
褚承谨将瓷瓶纳入怀中,“我咽不下这口气,还不如拼了这条命痛快!”
“殿下越冲动,太子那边就越高兴,这岂非亲者痛仇者快?”
“嗨,我也是压不住心头火,要不我现在就吃了清心丸?”
“倒也不必。这样,待会儿我若说了‘来日方长’这四字,殿下就立刻将所有清心丸吞服下去,保管安然度过今夜。”
“好,就听若湛的!”】
卢绘恍然:“难怪当时你连说了两遍‘来日方长’,梁王就回去座位服药了。”
她又问,“可是你怎么知道梁王府瓷瓶的模样。”——市面上卖的小瓷瓶有宝瓶形、扇形、葫芦形等;若是高门权贵自家开窑烧制,瓷瓶形状就更多了。
裴恕之:“自然有人看见了,回来禀告我的。”
卢绘捂着心口,“你在梁王府安插了眼线?你知不知道自打梁王死后,魏国夫人就封了梁王府,只许进不许出,慢慢审问所有人!”
裴恕之轻蔑一笑,“我会出这种纰漏么?我的眼线早就被褚承谨自己逐出府了,任凭魏国夫人再怎么审,也问不出什么的。”
卢绘顿时明白,“那两个幕僚也是你的人?哦,对了,他们撺掇梁王贸然出兵,结果落入了叛军的陷阱——这也是你安排的!”
她颤颤的站起,“五年前向他进献五石散药方的游方道士也是你的人吧——你这么恨梁王?不但要杀他,还要他身败名裂!”
“难道褚承谨不该死么?!”裴恕之厉声呵道,“勾结酷吏,残害忠良,为一己之私滥杀无辜——这等狗东西不杀,难道真让他当储君么?!”
“你早就能杀他了,为何要等到如今?”卢绘哑着嗓子,“你是不是想趁机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