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夏走下床,赤脚踩在温控地板上,望向窗外的城市。
从这个高度俯瞰,白芨市看起来井然有序,甚至比大灾变之前还要繁华美好。可谁能想到,支撑这份繁华的基石,竟然是无数个像绿贝市一样被出卖、被吞噬的“四等区”?
池铮单膝曲地,如最虔诚的信徒膜拜神明。
“先将计就计,我猜不久之后他们就会找到咱们谈合作的事儿,到时候咱们可以打探一下贝鲁巴契约的内容,在适当时机实施清除。”
“清除的范围暂定为参与这个计划的所有人,包括但不限于巴利鲁的决策层、核心技术设施以及所有明知真相仍选择参与献祭的执行者。”
林夏沉默了片刻。
他不是傻白甜,很清楚有些罪恶无法被救赎,只能被终结。
“你的本体……”林夏锤眼看向正亲吻他膝盖的男人。
“……会介入吗?”
池铮抬起头。
“不会。”
他平静地回答。
“没有你的允许,谁都不能穿透时空壁障,我的本体也不行。”
“好。”
林夏点头。
“那我们就开始吧。”
他转过头,视线精准地捕捉到了房间里的某些角落。
这些能量波动来自通风口、照明面板、甚至墙面装饰缝隙。有的是在分析他的生命体征,有的正在探测屋内的能量场强度,还有的甚至试图对他进行浅层神经信号采样。
自以为藏的很隐蔽,其实在林夏的能量视野中暴露得一览无遗。
他露出恰到好处的冷漠表情,直视落地窗中内嵌的卡片摄像头。
“你在看什么?偷窥者。”
地下三百米,暗堡会议室。
长桌边坐着七个人。为首的是家族的掌权者老巴利鲁博士。在他左侧是长子佩尔坎普·巴利鲁,联盟元老院议长,赫姆斯和斯坦贝克的亲父。右边是长女塞莱斯特,天顶星资产管理主席,次子得米特里坐在稍远处,手指无意识敲击着桌面。还有三位更年长的家族长老,沉默如阴影。
赫姆斯站在桌尾,正在汇报。
“……我认为‘守门人’和‘容器’的可信度极高。这两个人能在迈步里市充满变异真菌的环境中无保护地生活,这是我亲眼所见,这绝不属于任何已知的人类异能。”
“有没有可能是高阶异能者?”塞莱斯特姑妈问道。
“你也说不属于任何已知,也许还有我们没发现的高阶?”
“不可能!”
赫姆斯断然打断了她。
“我曾尝试着进入那片领域,我确定那不是任何阻却的力量,而是一个特殊的能量场,在那里,物理的规则被改变了!”
他又调出一份的生理图谱,“这是在空天飞船上的,那个‘容器’心率、呼吸、脑波……全部处于高度放松状态,没有任何对新环境的应激反应。要么他的神经调节能力远超常人,要么……他的意识已经部分被非人存在接管。”
“守门人呢?”
“几乎检测不到情绪波动。”
赫姆斯切换到池铮的数据。
“他的生理信号与人类标准模型偏差约12,但在可解释范围内——长期接触高维能量可能导致身体适应性变异。关键是,他的能量场读数……无法被测量。”
“无法被测量?”
塞莱斯特皱眉,“为什么?”
“可能是无法解析的能量场,也可能是能量场的规模超出仪器范围。不管是哪一种,都可以佐证我的判断,已经有更强大的存在降临……”
话还没说完,暗堡会议室内忽然光芒大作。
所有屏幕同时炸出雪花,灯光疯狂闪烁,晶体墙壁内的古老组织样本竟开始微微发光、甚至轻微扭动!
“他在污染我们的监测网络!”得米特里大声怒吼,试图切断连接,但控制终端已经失控。
会议室中央的全息投影区忽然自行启动,画面中七个家族成员或错愕或惊恐的表情清晰可见。而且这场投影是实时的,众人每一个反应都被真实地投放在空气中,有种照镜子的诡异感。
“是谁?!”
老巴利鲁博士强自镇定。
“有话好好说,巴利鲁家族欢迎新朋友。”
“是吗?”
林夏的身影出现在会议室的大屏幕上。
他站在一个纯白色的空间里(在精神图景中模拟出的背景),人穿着简单的灰色衣物,赤脚,无机质的目光(模仿池铮)盯着会议室里的众人。
“在任何文明中,”林夏的声音通过房间的每一个扬声器传出,仿佛来自很远的地方。
“窥探都是一种失礼。”
“我们只是必要的谨慎……”
塞莱斯特还试图解释。
“谨慎?”
林夏微微歪头。
“不,这是试探。”

